数字艺术拥抱未来

2024-03-17 常见问题

  近日,首届上海数字艺术国际博览会举办,通过沉浸式光影、交互影像等形式,呈现十多个国家100多位艺术家的作品。

  在近几年时间里,数字艺术迅速成为艺术展览语汇中的热词。北京、上海、香港等地都出现了数字艺术专题展,诸如2019年至2022年期间,北京已经举办四届亚洲数字艺术展。那么,什么是数字艺术?在信息技术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数字艺术又会给当代艺术创作和展览带来哪些新的影响?

  数字艺术是用计算机编程,用数码设备创建或处理,多是通过屏幕呈现图像,表达思想和观念的一种艺术形式。与传统绘画、雕塑、装置艺术的物质性不同,数字艺术依赖于计算机系统控制的显影设备等,其以数据的形式被存储于设备中,需要被程序读取和解码才能展示,具有虚拟性的特征。

  相较于传统影像艺术,数字艺术更注重观众直接参与互动的沉浸式体验。艺术家通过编程读取观众的指令,数据信号传输至计算机,屏幕上的图像随之发生变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屏幕,还有很多复杂的机械装置用以丰富数字艺术的呈现形式。VR和AR设备是观众体验数字艺术常见的辅助用具。

  一般来说,数字艺术在创作上需要艺术家和编程人员共同完成,前者负责创意和审定视觉图像,后者负责编程与展览硬件设备的调试。艺术家既能够最终靠雇佣编程人员完成其创作意图,也可以与编程人员达成紧密合作,成立工作室,共同创作。

  如果追溯数字艺术的历史,大抵以上世纪60年代为始。彼时,德国、美国、英国的艺术机构开始举办名为电脑艺术的展览。在中国,改革开放后,这种新的艺术形式传入,涌现了一批影像艺术家,如王功新、何介鸣、邱志杰等。

  21世纪以来,计算机技术快速的提升,硬件设备和相关编程软件开发应用日益成熟,超高清影像录制、播放新设备层出不穷,催生了以超大画面、超高清投影或屏幕播放为代表的新的影像艺术。

  具有代表性的展览是2014年底至2015年初,北京林冠艺术基金会推出的美国艺术家比尔·维奥拉个展“嬗变”。他以当时最高清像素的录像机器拍摄影像,在展厅中以巨型等离子显示器播放,通过极其缓慢的节奏展示画面细节,让观众完全进入一种沉浸式的超感官体验,无比震撼。

  在人机交互方面,2015年,上海余德耀美术馆引入英国艺术家团体兰登国际创作的互动艺术装置《雨屋》,具有标志性意义。观众步入一件面积达150平方米的黑屋子,屋顶的水管一直在“下雨”,而当观众在其中走动时,其身体上部的水管会自动关闭,形成人在雨中行走而不会打湿身体的奇妙体验。其运作原理是用3D跟踪摄像头,实时监控体验者的动作,把位置坐标发送给计算机,再由控制管理系统关闭相应位置水管的电磁阀。鉴于作品受到热烈追捧,2019年下半年,余德耀美术馆再次展示了《雨屋》。

  这两个展览对中国数字艺术发展的影响非常大。尤其是沉浸式体验,通过社交网络站点平台的传播形成网红效应,很多体验性强、互动性强,能够产生奇特视觉体验的展览演变成为网红展,吸引了大量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参观打卡。

  相较于传统的绘画、雕塑和装置艺术,观众只能站在防护栏外观摩,参观体验《雨屋》类型的作品,并不是特别需要复杂的知识储备,自由舒展休闲的观展感受、极强的社交属性,都是其广受观众喜爱的原因。

  因此,今天双年展之类的大型展览,都会邀约和展示部分数字艺术作品,以扩展作品的类型与形式,增强展览面向未来的科技属性,也吸引更多观众。这些数字艺术作品往往成为展览中的亮点。

  今天,数字化的经济慢慢的变成了中国经济发展中的重要部分,互联网、大数据和AI应用与实体经济深入融合,中国数字艺术创作领域佳作频出。

  其中很具有代表性的是胡增鸣、费俊担纲视觉总监,领衔视觉团队为2023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晚舞台进行的整体视觉设计和制作。团队运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扩展现实、360度自由视角拍摄、人工智能图像生成、大数据、程控灯光装置、动态机械装置等前沿视觉技术,融合性地展示了数字艺术的魅力。

  费俊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数字艺术创作者。他认为,从艺术史的维度来看,科技是推动艺术语言发展的主要动力之一,艺术与科技融合是全球性趋势;创造将虚拟与现实不断交叠形成的混合现实,将是未来艺术家实践的主要方向。

  费俊新近创作的交互装置作品《水曰》,是让观众站在湖边一个类似传声喇叭的装置前,对水倾诉,AI和算法通过观众的声音识别其情绪,湖水会以涟漪的形式,用更加感官性的方式回应观众,进行“更本质”的沟通。例如,如果是忧伤压抑的情绪,湖面会回应以雀跃欢腾的视觉形态;如果是热烈激动的情绪,湖面则会回应以柔和舒缓的视觉形态。

  2019年,青年艺术家杨泳梁借鉴中国宋代山水画的图式,创作了数字影像作品《夜游记二》。艺术家首先用先进的影视设备拍摄了澳门8天,回到工作室后用计算机程序编辑,形成混合了绘画、视频、照片和动画等多媒体形式的影像作品。作品最终被呈现在澳门美狮美高梅剧院内长69米、高11米的超大屏幕上。走近作品,观众可以沉浸式地感受澳门城市融入中国传统水墨山水画烟波浩渺的意蕴之中,感受现代科技营造的超现实视觉质感。

  还有很多艺术家在借助计算机技术创作,虽然不能被归入数字艺术的范畴,但与数字艺术的关系非常紧密,观众能从中清晰地看到数字艺术的印迹。例如,隋建国扫描自己徒手抓握的泥团,然后用3D打印机以金属材料打印出来,形成5至6米长的巨大雕塑作品;陈琦的版画创作,前期用计算机画图软件做画稿,分好版后,设定好程序,最后送到激光雕刻机上直接输出雕刻,后期再手工印制,以完成大型版画作品。

  还有很多艺术家,尤其是青年艺术家,都在大量使用计算机中的图形软件拼合、处理和生成新图像,再用绘画的形式将之转换到画布上,成为自己的创作。这些也是计算机领域的新技术,在今天乃至未来艺术创作中,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伴随着数字艺术展览需求的日渐增长,国内外很多视觉艺术机构纷纷推出自己的数字艺术作品,也出现了良莠不齐的现象。一些数字艺术作品缺乏精神内涵,仅有空洞的影像。其实,数字艺术只是一种语言形式,其与传统绘画、雕塑、装置并无二致,核心在于表达思想与精神。

  近两年出现了以Midjourney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可以基于操作者的文字描述指令生成图像,其令人惊艳的视觉效果,令视觉领域的从业者感到危机。尽管如此,人工智能的创作仍然受限于数据库资源,目前也还存在局限性。

  未来,科技的发展将打开艺术家更多的思考空间。比如人工智能的新发展,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技术对于元宇宙的建构,全息影像、万物互联技术的广泛应用等。科技发展为数字艺术创作提供了更为广阔的表现形式和舞台,但核心仍然是艺术家的思想力和创造力,是艺术家的精神维度的深刻。

  数字艺术虽能给观众带来很多新感知和新体验,但数字艺术作品的展示往往需要大型展览空间和高造价的设备投入。这些都制约了青年艺术家投身数字艺术创作的积极性,也给很多美术馆展览运营的经费预算带来了较大压力。因此,创作出真正具有思想深度的数字艺术作品,才能让中国的数字艺术真正走向更深远的未来空间。

  这远比传统的个人绘画创作更加艰难。艺术家需要跨越多个学科的知识界限,才可能找到那个结合的点,让观众在休闲体验的同时,更多地感知到作品中的精神和情感力度。